【55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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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道歉吧,怎麽不揍他?”
因為他不重要,沒必要浪費心力。
她坐在梳妝臺前,專注擺弄平板。他只能通過鏡子看到半張臉,雖然忐忑,但遲到總比不到好。
他已經錯了一次,不能再拖延了。
“對不起,我應該早點告訴你。”
她回頭,嘴角含笑,目光溫柔,無聲地鼓勵着他。可是他喉嚨腫脹,發聲變得艱難。
“我……”
她徹底放下平板,調轉身體面對他,朝他微微努嘴。
這是熟悉的信號。
“璩心,我……”他一鼓作氣走到她面前,半蹲,親嘴,全是快速,争取早點坦白從寬。
然而他沒這個機會。
她拽住他前襟往回拉,不滿地嘟囔:“想應付了事?男人的話果然不能信,之前是怎麽說的來着?”
什麽?
腦袋裏原本是一團亂麻,被她這麽一拽,直接捆紮成結了。
她在兩唇相貼前,笑着說:“抱歉,沒能讓你酣暢淋漓地報仇,他就是這麽個人……不,半人半蛋,偶爾做人,偶爾混蛋。”
她的嘴裏有譏諷,可是眼裏沒有懷疑,沒有質問,沒有責怪,只有慈悲和可愛。
這是複雜的一年,他遇上了最壞的事,順風順水的人生被斬斷,自尊被攪得稀碎。可是他因此遇上了最好的人,給了他完全不一樣的體驗,讓他重塑自信。
值得的!
他來勢洶洶,可是一觸碰到她的柔軟,他也變得柔軟,或者說,他從來都是滿身柔軟。即便傷痕累累,依然是那麽溫柔美好。
“輕點……”
“慢點。”
兩人同時說話,又同時笑。臉碰臉,傻氣如小學生。
他由蹲轉跪,輕輕環住她,滿含深情說:“辛苦了。”
好好一小夥,非要學年終老板腔,這是說“辛苦了”的氣氛嗎?
其實她很清楚:祝熹的事對他打擊很大,他不确定自己還值不值得人愛,不敢表白,只知道付出,先做着事,等她垂青。
該說的話依然不說,這是毛病,得治,得上強度。
“我困了。”
他放開她,站直了,讓到一旁。
她不動,盯着拖鞋頭,中氣十足說:“腿軟,沒力氣走過去。”
一米距而已。
他笑,乖乖入套:“那我抱你?”
她歪着頭,看床,不看他,“笑什麽,你不信啊?見了大帥哥腿軟,很正常的好不好?”
他大笑,下蹲到和她等高,“那你看看我。”
她拽着自己的睡衣,一本正經地“羞答答”,“不敢看,害臊。”
演得不像,但很好笑。
越想越好笑,把腿笑軟了,好在這麽多年基本功沒白練,他穩穩地把人護送到了床上。
到位了,她抱着他脖子不撒手。
他沒轍,只好繼續弓着腰,甩掉鞋,跪着上床,不敢壓她,不敢用力抱,只能懸空覆在上方。
裝相時的她特別有趣,特別誘人,他忍不住,貼近了去吻她。
這個要顧前顧後的姿勢需要費大力氣,胳膊上的完美線條再次展現。她有話要說,用舌尖頂他牙齒,他接到訊號,暫退。
她撫着肱二頭肌,戀戀不舍地說:“我覺得這裏最美,梭形,有力量,看着就可靠。可能是紡織人的執念,看到梭子就上頭。第一次見面,你推那個門,我當時就想……好靓的梭子啊!唉,可惜了,沒機會摸一摸。”
這麽樸素的誇贊,誰能忍住不笑?
“對不起,是我太小氣了。”
“要知錯就改啊……”
“明白!”
她趁熱打鐵,“小小地提個建議:60歲之前別放棄你熱愛的舞蹈,保持好身材。之後想當什麽老頭就當什麽,可以擺爛。”
他止不住笑,沒法好好說話,只能“嗯嗯嗯”。
男人嘛,相當好哄,幾句話就能釣成翹嘴。
他高興夠了,該她了。
兩人還算有默契,她稍微動肩,他明白這是要翻身,扶住她的腰,用巧勁助力,瞬間換成了他躺她半趴。
趴容易,半趴費勁。他剛體驗過,不忍心讓她受累,趕緊提醒:“躺下來吧,胳膊會酸。”
“不會,坐着就不會了。”
她在他胸膛上借力撐起自己,在他小腹上坐穩了,下巴微揚,笑盈盈地看他。
志得意滿,滿面春風。
她的嘴角弧度逐漸擴大,上下眼皮輕輕一擦,火花就這麽濺了起來。就像第一次歡好的那個晚上,他毫無抵抗能力,瞬間起了反應,劇烈燃燒。
他用力吞下過多的亢奮,調整了呼吸再問:“可以嗎?”
“當然可以,注意方式方法,嗯……”
她嗯得悠長又動人,他受不了,撐起上半身來協助她:脫掉費事的睡衣,又扯來羊絨毯包裹身體。
“……那脫了乾什麽?”
“不一樣。”
确實不一樣,睡衣只能容下一人,羊絨毯的胸懷更寬廣。
他從抗議的嘴這裏吻起,一路往下。舞者的柔韌度讓他能任意發揮,卷曲身體,過了心口還能繼續征程:埋頭鑽進羊絨毯下的世界,肆意狂歡。
前面是情人帶來的火熱,背後是羊絨毯的溫暖,底下是久違的快意,這感覺真不賴。
輕盈舒緩,把這夜拉得無限長。
他睡了個懶覺,但不敢太晚,起床弄好配粥的菜,再來喊她吃早餐。
她又餓又困,吃完還想躺,正好借此打發他出門:“至少去露個臉,問候一下家人,你爸媽多好!對了,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麽特別的美食,帶點回來嘗嘗。”
“嗯,等我回來一起吃飯,很快的。”
她努力睜眼,但只打開了半只,另一只眼好似被粘住了。
他笑,從保溫紙巾盒裏抽了兩張濕紙,仔細幫她擦。
“你笑什麽?今年還是拿一把紅包的大寶貝,明年就沒人給你壓歲錢了,哦豁……”
看熱鬧的人沒笑,喪失兒童權的人埋頭笑。
她将手插到他和枕頭之間,托着他的臉說:“除歲迎新,以後越來越好。”
“嗯,謝謝你。”
辛苦了,謝謝你,都是三字經,但都不正經,不稀罕。
“去去去,快走,卡在飯點到,那就走不了啦。可憐我……”
他舍不得她孤苦,唱唱也不行,貼上去吻住,然後認真保證:“中午在爺爺家,離這裏很近,我快去快回,一定來。”
“拿了壓歲錢要分贓啊,不許隐瞞!”
土匪話把離愁笑散了,他抓緊穿衣,回頭保證:“一定!”
困歸困,不急在這一會。她托着并不明顯的孕肚慢慢轉側躺,靜靜地看着他。
他倒回來親她,幫她整理被子,把背後的空檔填好了,再起身。
她皺鼻子,“不冷,溫度夠,別擔心。”
他彎腰幫她把頭發撥開,低聲回應:“嗯。”
“快去吧。”
她在他家人那邊還只是個神秘的X,沒有合适的立場叫他代為問好,就假裝是忘了這茬吧。
“嗯。”他應了,但沒動,只用屁股尖坐在床沿上,依然穩當挺拔。
這麽好的筍子,讓她給掰回來了,嘿嘿!
“次卧門後那一袋,是你給你爸媽準備的禮物。”
“好的。”
那是她準備的!他早就看見了,記在了心裏,再次彎腰親她,撥開碎發,再親一次,“我頭發長得快,過兩年又能剪,你想想下次弄什麽發式。”
說這麽早,勾得人心癢癢!
等等,這是先許個兩年約呢。含蓄的家夥,真是的!
“想法多着呢,一次哪夠。快走,晚了可能堵車。”
他絲毫不在意被她當羊薅,心滿意足地笑。他被她推着起了身,走到門口,突然想起忘了最重要的事,于是又沖回來,親臉頰,再來一句三字經。
“新年好!”
……
今天是除夕!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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